信号告诉你「买什么」,仓位决定「买多少」——同一信号,不同 sizing 的长期复利差异可达数倍。本篇四种方法按数学含量递进,每种都附「它的失效方式」——sizing 方法的风险不在选哪种,而在不知道自己方法的边界。
等权:被低估的基准
每个标的固定相同权重(Top N 等权)。它的名声朴素,但表现常出人意料:DeMiguel 的经典研究里,1/N 等权击败了 14 种优化组合(见MPT )。原因:等权不做任何估计(μ、Σ 全不需要),省下的估计误差大于优化带来的收益。
失效方式:对波动差异大的持仓(股票+期权混搭),等权让高风险资产实际承担了不成比例的风险——等权是「资金视角」的平等,不是「风险视角」的。
波动率倒数:风险的标准化
wᵢ ∝ (1/σᵢ),有时再乘以目标波动率做总量控制:wᵢ = (目标σ/σᵢ) × (1/N)。效果:每个持仓对组合波动的贡献近似相等——组合的滚动波动率变平稳(「波动率目标」的组合内版,见时序策略
)。
它内嵌了一个正确的统计学直觉:**用 σ 估计(相对可靠)替代 μ 估计(极不可靠)**来驱动仓位。CTA 与宏观策略的默认选择。
失效方式:σ 骤变时(平静期加的仓遇上突发波动)会有一次性的仓位超调——需要配合 GARCH 类前瞻波动估计与仓位调整的滞后设计;另外它完全不看预期收益——「更稳的信号该配更大仓位吗」它回答不了(那是 Kelly 的领域)。
Kelly 公式:最优与危险并存
Kelly 的直觉:最大化长期复利增长率的仓位。二项版本的公式:
f* = (bp − q) / b
p=胜率、q=1−p、b=盈亏比。完整算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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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版本:f* = μ/σ²(超额收益/方差)。Kelly 的三个深刻性质:长期增长率最优(超过 f* 的仓位反而降低增长率——过度自信在数学上被惩罚);永不破产(比例下注理论上不会归零);回撤巨大(f* 全额下注时,一半概率经历 −50% 回撤——增长最优的代价是路径惨烈)。
实务标准是半 Kelly(f/2)甚至四分之一 Kelly*:因为 μ 的估计误差极大(Kelly 对 μ 过敏——μ 高估 20%,f* 就超配 20%,而 μ 恰恰是最不可靠的估计,见MPT 的同款顽疾),且半 Kelly 的增长率只损失约 25% 而回撤与方差减半——用增长换生存的教科书交易。
失效方式:Kelly 假设「参数已知 + 可无限细分 + 独立重复」——金融全不满足。连续加仓场景下相关性会击穿 Kelly(多仓同时回撤)——组合层面的 Kelly 必须用协方差版本(F = Σ⁻¹μ,向量解),且仍要叠加回撤熔断(见事前风控
)。历史上把「全 Kelly」当信仰的账户没有长寿的(索普用它赢赌场时对参数一清二楚,进了市场他也只用几分之一 Kelly,见索普
)。
风险预算:工程化的总纲
前三种方法的统一框架是风险预算:为每个决策单元(标的/策略/因子)指定风险贡献的配额,反解资金权重(数学见风险平价 )。它的真实价值在管理语义:风控与投资的对话从「仓位多少」升级为「风险预算多少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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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算超限的动作自动化(超配的减、欠配的可不加),与事中风控 的熔断梯子衔接。
四种方法的选择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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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条通用纪律:①任何 sizing 参数(目标 σ、Kelly 分数、预算比例)都要经过参数敏感性检验——sizing 参数的过拟合比信号参数更隐蔽(见Walk-Forward );②sizing 与止损联动设计(仓位 × 止损宽度 = 单笔最大亏损额,倒推仓位——「先定亏多少,再定买多少」,完整算例见风控参数参考 );③sizing 的最高原则不是最优而是可执行——让你在 -20% 回撤时还能理性操作的仓位,才是正确的仓位。